燕麥粥粥

隨緣遂願

《LASH》/《鞭打》R18 SP

科目二考试现在开始 0820 贺文爽文

性转 性转 性转 2K SPSPSPSPSP慎入

不允许骂我  没有后续 没有后续 没有后续

性转 最后说一次 性转 看过爱上妹妹 售后关注燕麦粥粥

温柔挂言语羞辱及腿 RU J I A O

《老師,好》0820結婚快樂

冰淇淋味的恋爱故事 巨巨巨巨巨大声儿地说,齁甜。
准学弟 准学长
一场甜甜蜜蜜的无脑恋爱
富二代准大学生小杨同学X一年家教准学长张甜甜

——————————
(一)
冰冰凉凉的冷饮当饭吃,一杯杯下肚,杨九郎才觉出那么点六月底微薄的凉意来,空调好像坏了,不然怎么还是热。
杨妈妈虽说长年跟着老杨旅居国外,抽空回来看儿子时还是要秉承中国妈妈的传统美德,苦口婆心不成就凶神恶煞地教育他忌烟忌酒忌对象,珍爱生命远离空调,十四亿中国人都震惊了,原来冷饮才是毒害中国年轻人的罪魁祸首!
恨铁不成钢。
杨九郎疯狂点头,露出小杨招牌笑容,并义正词严地和妈妈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被科技的毒品毒害,杨妈妈赏他一个爆栗,“贫,跟你爸一倒霉模样儿!避重就轻,不许处对象,听见没有,好好考试!”
小杨只好正面答题,苦哈哈地开玩笑说,“嗨妈,您也不看看,您儿子这认祖归宗的小眼睛,倒想处,处得上吗!”。
“万一哪个女孩儿不长眼呢,那可不一定。”
小杨同学眼带笑意,贼兮兮地打量他母亲。
啧,这届母亲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然而知子莫若母,吹着口哨轻松转移话题的小杨同学还真的有位“不长眼”的女朋友。
姑娘叫夏梦。
夏梦是那种标准的校花长相,大眼睛大卧蚕,弯弯的眉毛,睫毛特长,每次约杨九郎出去逛街,眨着眼睛等他刷卡付钱那会儿,水波荡漾的大眼睛上就像停了对将飞的黑蝴蝶,女孩儿又从小学跳舞,是艺术生,身材和气质自然没得说,大胸细腰翘臀长腿——多少是男人的虚荣心作祟吧,这模样一女孩儿,多少人追的偏看上杨九郎,他怎么就不明白夏梦凭什么放着那几个一起艺考的帅小伙不要,非要跟自己纠缠呢?不愿意承认罢了。

回想起来,杨九郎虽说小眼八叉的,耐不住北京小爷自带气质buff,潇洒利落又局气,挺多姑娘说他“A爆”,也有几个追他,再说刷卡痛快人体贴,数九寒冬深夜里能为送一盒感冒药从城北打的到城南,来回计价费都赶上一盒脑白金了,第二天上课就困得哈欠连天,没一句抱怨,一典型的巨蟹座,又老是欠欠儿地展望未来,他痴心冲着结婚去的,对人一分保留没有。
就活该你头上泛出生命的绿色。

夏梦从始至终也没给过他,最多让他用手,用嘴,姑娘纤白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勾在他脖颈上,软声软语地喘息呻吟,她是会喘的,气音勾得人心神不稳热血上涌,他俩第一次是夏梦主动,虽然没真给他,精虫上脑过后的杨九郎也愧疚得不行。

愧疚的结果就是那月的银行卡消费记录又成为了父子越洋电话讨论的主要内容,老杨语重心长地教育儿子,年轻人不要沾染不该沾染的东西,小杨一针见血,“爸,我真没吸毒。”

处了一年半,杨九郎傻不拉几地以为两人真能校服走向婚纱,一步迈入婚姻殿堂,高考前一周晚上给她送TiffanyInfinity的时候,没找着人,下楼要走,听见树林子里头窸窸窣窣响,鬼使神差地向里走,就看见她扶着树干翘屁股,被一男的顶得咬着嘴唇呜呜叫,月夜里头那身子白得发亮。
这屁股是真他妈熟悉。
夏梦比和他哪回都浪,一扭头看见杨九郎呆住了,杨九郎本该有的血性却烧不起来,长出了口气,咬着牙竟然笑出来,“兴致不错,还他妈野战呢。”扭头逃命,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跑累了蹲在路灯底下,眼泪流不出来,就蹲那儿把脸埋手臂里,冷冷的灯光昏黄的,把他身影拉得好长,好久才有人拍拍他。

“杨九郎,赶紧起来,我等你小一个点儿了知道不知道,我以为你情人是画皮都给你吃了呢,起来,你胃疼怎么着?”
……

(二)

一抬头,是高三刚开始请的家教,叫张云雷。
京大在读的大学生,人一来把杨九郎十多名游离的成绩顶到了班排前三,杨妈妈在电话里夸得就差没把他当祖宗扯一牌位供起来。
两个人年纪一样的,小张老师还小杨九郎三个月,人家凭实力一路开挂跳级,不熟那会特冷,活把杨九郎弄得上课都不敢逗闷子,煎熬了两个月以后,杨九郎考了一全班第三,成功看到了张云雷破冰的笑容,美呀,第一回觉着有人能笑得比夏梦还勾人——这以后俩人就跟什么似的熟络起来,杨九郎知道了他其实脸皮特别薄,一上课就有意无意地说话逗他玩,耳根子都红透了,他就揪杨九郎耳朵瞪他,“别闹了!听不听我话?杨九郎!你要疯啊?”
有一回天热,张云雷吃冰淇淋顺胳膊流了一道,告诉杨九郎你先做着题,嫣红舌尖贴上手指还一脸正派,杨九郎瞟了一眼,受不了这视觉冲击,觉着鼻子热,居然真流了一道鼻血滴滴答答,被张云雷看见笑得发抖,抽手纸给他蹭,杨九郎一低头,睫毛好长啊。
事情的结尾是杨九郎堵着鼻子抓住他手,给张云雷擦奶油,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小张老师以后可别当着人面儿舔手指头了,我要不是笔直一男的咱可就有事儿干了。”“说什么呢小瞎儿,一会儿我可就给杨姐打电话,她儿子骚扰老师,这活我可不干了。”耳根子又是红的。
“还杨姐,抄谁便宜呢?……”杨九郎笑,拿大拇指抹掉他嘴边奶油,放进嘴里吃净,“啧,香草味儿的啊,还有没有了。”
“你做题,我粗切再买一根儿。”
两个人都没寻思过笔直一男的会不会看老爷们舔手指头看出鼻血,会不会吃另一个大老爷们嘴上的奶油。

……
(三)

杨九郎没说话,把栗子头埋在人怀里,“你看我头够绿吗。”
“啊?啊。啊?!姓夏那女的?”张云雷气不打一处来,都快高考了净出这事儿影响他们家小杨同学考试心情。

越想越生气,把杨九郎推开,咬牙切齿地说道起来了。
一句脏字不带,毒出创新精神,什么她奶奶假牙出门儿都让风吹飞,该她八辈儿祖宗全不孕不育子孙满堂,活脱脱一副泼妇样给杨九郎逗笑了,“小张老师,为人师表的,口吐芬芳啊。”
“去你的吧,你还笑呢。”张云雷看他,呼呼出气儿,“气死我了。”
杨九郎笑着笑着就流眼泪了,张云雷有点慌,把他栗子毛摁在胸口,抚他后背,像摸一只沮丧的大狗,“好了啊,那也比蒙鼓里不知道喜当爹强啊。好了……对了,杨九郎,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最后那几道导数,你解明白没呢?”
杨九郎抬眼,小眼八叉的还全是眼泪,鼻尖儿发红。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扑哧一下笑了,“张云雷啊,你就一黄世仁,我都这样儿了还导数,呜呜呜,呜呜呜,我哭了啊,我哭了,这题太难了我不会做,不会做!!”
张云雷抿着嘴憋笑拿手指怼他脑门儿,“仰杨小朋友,今年有三岁半没呐?”
“我呀,我才三岁!我是,我是巨蟹座呀!”仰杨小朋友奶声奶气。
张云雷耐心配合他,“那也得做导数题,我告诉你呀,三百六十二页那二十二题三问,你今儿个必须给我做出来。”
“你求求我呗。”杨九郎抹眼泪。
张云雷“呸”了一声,翻个白眼,“爱做不做,给我做呢?以后你上大学挣钱也划不出我份儿。”
“我呀,我钱都给媳妇儿——嗨。”
张云雷愣了愣,看见他又耷拉下去的眉毛,咬了咬牙闭着眼睛扯他袖子摇,“……九郎九郎你做,你做做嘛~”
胰岛素!!!
“我靠,张老师。”杨九郎猛然抬头眼,“你看我袖子断没断。”
“放屁,我得吃几吨菠菜能给你袖子扯断啊?碰瓷儿是不是?告诉你啊,你辫儿哥专治……”
“您不用吃菠菜,您吃了蜜了。”
“又拐弯骂我呢。”
“……要么今儿个怎么恁么甜呢?”杨九郎弯着眼睛盯他,“你怎么这么好看。”
“你个小眼八叉的,你到底难不难受啊还有心拿话臊我,我看你根本不难受!回去,把导数给我做了!快着点儿的你!讨厌不讨厌…”
杨九郎往脚底下一看,哟,那蒂芙尼还在地上呢,躬身捡起来,把首饰盒打开,自己还贱的给人写寄语呢,“祝梦梦同学锦鲤附体,今天也想死你了——爱你的 仰杨”,他突然就想算算点儿,最后寻思出来自己在店里买项链写寄语满心甜蜜那会,梦梦同学可能正他妈前戏呢。
又深呼吸,乐了,要把盒往小池塘里扔,张云雷摁住他,“干嘛你?疯了?反射弧这么长,现在才知道扔啊?”
尾音上挑,玩笑里带点不自知的暧昧。
“这玩意儿啊不要给我,挂闲鱼上卖把千儿的,省得糟践东西,这叫犯罪,知道吗小瞎?”话出口就后悔了,自己面前这是一家衬四合院的主儿,把几千当事儿,绝对不能够。
“嗐,那也成,我不是看这玩意闹心吗,”杨九郎嘴角有点僵,“你要是要,等我考完咱逛街买,买完你是乐意卖啊怎么着都行,就当给咱张老师这么长时间以来忍受我摧残还能教学成果优秀的谢礼了。”
“那行,那我得要最好的,低于一万的我看都不看,”张云雷也没客气,“敢情你还知道教你是摧残呢?言语骚扰老师是不是你?装大尾巴狼——哎不对啊,你这态度,怎么那么像追女孩儿呢!我可告诉你啊杨九郎……”
他勾勾手指,指尖滑过杨九郎下巴,又把身子虚倚在人肩膀,声音压低了,含着捉不住的笑意,“你可不许勾引我。”
勾勾又丢丢。
杨九郎大脑一片空白,这谁顶得住啊。
原来你是这样的小张老师。
他还没反应过来,张云雷自己耳朵先红了,摆摆手喉结动了动,“赶紧的,回家做题,你高考要是被这破事儿影响,都让人笑话死了——最重要的是还影响我教学口碑耽误我挣钱……”
“你怎么净知道挣钱呢,都伤我心了,”杨九郎装哭,“还做导数啊?”
“那你还想做什么?”
“做爱。”杨九郎福至心灵,嘴没把门地吐噜出这么俩字儿,把张云雷吓得怀疑自己幻听,“什么???”
“没事儿没事儿,我说我奏爱学习,不学习浑身喃嗖。”
“……”两个人对视一眼,张云雷憋着笑,咬牙拧他胳膊里子,“别学我!”

黑漆漆的夜色里,路灯那点儿光根本不够。
起码不够让杨九郎看清他红得要滴血的耳朵。
后来俩人回了家——杨九郎家长常年在国外,家里老人住四合院老宅,他自己一个人住一所独栋的小别墅,有时候太晚,张云雷就干脆住这儿。
房子空得没人气,有点发阴。
杨九郎进屋刚把练习册掏出来放在桌上,摆好了十足的学习架势,笔才放到嘴边就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吓人,他忙走过去,居然看见张云雷正和一只鸡蛋针锋相对,手边的菜刀马上就自由落体了,“辫儿!刀!”
他明知道那刀碰不着人也惊出一身冷汗,有点生气走过去,“你要干嘛啊你?啊?我在屋里以为锅碗瓢盆界又爆发世界大战了呢!那刀多险啊,砸着脚面就是一对穿!”
张云雷好像被他突然的火气吓着了,一动没动,手上还抓着那磕了个小口的鸡蛋。
“我想给你做点吃的来着,没成想这抖音上都骗人的,还好操作呢,怎么就能把蛋黄蛋清分开啊!都是假的。”
小狐狸耷拉耳朵了。
杨九郎发完火就愧疚得要死,拿过那鸡蛋,“拜托张老师以后不想吃剁椒人蹄就别进厨房了成吗,活活一灾难片儿。您坐着去吧,我弄,您要是非得动手,冰箱冷藏室里有半块南豆腐,冷冻那有块鸡肉你帮我拿出来化着。还炒那辣子鸡丁?”
张云雷没好意思看他,点点头忙动起来。
折腾半天吃完饭,杨九郎没用说,起身把碗捡了戴上手套洗碗,张云雷走过去想让他放洗碗机里,发现小杨同学对着洗碗池哭得mermer的,扁嘴的仰杨特别委屈。
看见人过来,仰杨打了个哭嗝。
“我就不明白,除了学习就是她,她要星星我不敢给月亮的,成天就是照顾她,我他妈也够了吧?哪儿说理去?”
“就因为我眼睛小!大眼睛好看吗,啊,牛眼睛还大呢!”
“……”小张老师又想笑又想哭,无奈地拍他后背,“多可爱啊,小眼睛多可爱,我就喜欢小眼睛的,没事儿。”
张云雷本来就觉着这事儿没那么简单过去,看见他哭反倒放心了,就怕遮掩着生事端,干脆把他抱住开始唱歌,他声音很好听,清朗明亮,温润柔和,裹着一点点青春尾巴的惆怅。
唱一首很小众的民谣,歌词大概有点忘了,来来回回的只有那一小段。
……
“所以再见吧,再见吧,喵小姐。”
……
几乎贯穿他整个青春的感情,他以为浓烈甜蜜得化也化不开,也许只能成为一份执念,一份不甘,伴着少年渐干的泪水,轻轻地消逝在歌声里,埋葬在死寂的黑夜,“明儿个天亮了就不许哭了啊,真成杨小瞎了。”
张云雷把迷糊的人放在客厅沙发上,盖上羊绒毯子。
嫌弃自己一身汗粘粘糊糊,先去客卧浴室冲个凉,出来就后半夜了,他看看杨九郎梦里也皱着的眉头堵心,伸手揉开,“你说为一女的至于这样儿……这么睡明儿个不落枕了吗,小瞎儿,起来,屋里睡去,起来……”
杨九郎半梦半醒,“辫儿?”
“起来,屋里睡去,你听我话吧?该落枕了。”
“……”杨九郎反应了一会,不知道抽的哪门疯,一使劲儿把人揽到怀里,沙发大,睡两个人也多少挤得慌,张云雷吓一跳,“松手!”
“不,”杨九郎吸吸鼻子,“叛逆的杨九郎不听老师话。”
“磊磊,我困,闭眼睡吧。”
好歹一老师,被自己学生当大抱枕搂着睡了一夜,张云雷没地儿诉苦去。
因为他那小心脏啊,在听到“磊磊”这几个简短音节的时候,不要命似的狂跳。

(四)

高考那三天杨九郎他爸妈也没抽出空来回国,张云雷硬着头皮和秃头老教授请了好几天假来陪考。
考完就去逛街,张云雷指哪儿他往哪儿递卡,沐浴着导购小姐看亲爹似的眼神,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腿抽筋,拎着大包小包坐长椅上歇气儿。
杨九郎原来就觉着和夏梦谈恋爱总缺点意思,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在张云雷让他坐下看包,说是去上厕所回来手里拿着一哈根达斯的三球蛋筒,还非声称顺路之后,杨九郎吃着被人咬过几口的冰淇淋,恍然意识到,差的就是这冰淇淋啊。
洗手间对面就是,冰淇淋要跑到商场马路对面去买,人回来得倒快,前额上是一层薄薄的汗,大剌剌地坐在他身边用肉蟹煲发的宣传单扇风,眼神一转正和他对上,愣了愣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好吃吗?”
“…啊,好吃,特好吃。你要吗,你再吃一口?”
“边儿去吧,我洁癖……行了你别看我,看我干嘛,我没嫌弃你,我真是洁癖。”
“那我再给你买一根儿去,你就在此地等候,不要走……!哎呦,错了错了张老师,快松手,嘶。”
“你才是儿子呢。不买了,你那给我吃一口得了。”
张云雷松开他耳朵就着他喂张嘴吃了口冰淇淋,顺手给他扇扇风,耳根子有点红,嘟囔了一句,真热。
这口这么甜呐,香草味的。


这哈根达斯顺的哪条路呢,小杨百思不得其解。
脑海里突然有一个穿着恶犬T恤的小人抱着冰淇淋坐在他肩膀上,靠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傻逼,你心里的路。


(五)
查成绩的电话是张云雷打的,通了他又不敢接,强装镇定地把手机交给杨九郎,说是这么重大的时刻还是让他自己参与吧,杨九郎挂了电话满脸严肃,张云雷试探地问了句,“行吗?”
“张老师,”杨九郎苦着脸看他,他好像比本人还紧张,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我觉得没发挥出我应有的水平。”
“……嗐,”张云雷组织语言想安慰他,又发现自己还真就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漂亮话,心下怒骂自己关键时刻掉链子,杨九郎看他,看着看着就绷不住了,扑哧一声儿乐出来,把他搂到怀里贴着耳朵念出一年前想都不都敢想的数字,张云雷的眼睛忽然瞪大了,小声嘟囔了句什么,回抱住他在他耳边巨巨巨巨巨大声儿地喊了一句牛逼,然后捧着他的脸猛亲了一口,“啵儿”一声,带响儿的。
杨九郎先后遭受了物理与魔法的双重攻击,摸着脸捂着耳朵,也不知道是被震蒙了还是亲蒙了,俩人都像中了100亿无税彩票,“哎杨九郎,以后你就是我的如意弟子。”
“……得嘞,我的…”
如意郎君。

“喝酒去,”杨九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颈的衣服,像拎猫似的把人控制住了,“我请。”
“不行,我请。”张云雷拍掉他手,嘻嘻笑,“哎呦,我这业务记录也太光荣啦。”像只翘尾巴的小狐狸,弯弯眉眼里神采奕奕,杨九郎有点怔愣,看他笑就失了神,顺嘴接了句,行,怎么着都行,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不行!您甭想着请客,我这顿当谢师宴了!”
“……成,”张云雷把钱包扔回桌上,朝他摆摆手,“你请就你请,没见过你这么上赶着花钱的,你就是那地主家傻儿子你。”

喉间庆功酒,眼前心上人。

“可算开了张了,”张云雷搂着杨九郎的肩膀感叹,眼圈儿有点泛红,不知道是想到自己高考结束那个假期还是怎么着,叹气那模样像年过半百的感叹自己逝去的青春,“九郎啊。”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映着灯火,定定地看向杨九郎,酒气散了,他浑身一凛,“怎么了。”
“……”
“呕……!”没能敌过酒精对胃的侵蚀,他扶着膝盖在大马路上路灯底下吐得昏天黑地,杨九郎拍着他后背顺气儿,有点郁闷地想自己有那么丑吗,至于看一眼吐成这样儿,张了好多次嘴又闭紧,最终还是没忍住唠叨,“让你别喝你偏喝,喝成这么一倒霉模样儿,你说你……”
“咳,咳,”张云雷直起腰眼神迷离,拍拍他脸,“让你别唠叨你偏唠叨,你叉叉。”
国家级贫嘴表演艺术家小杨同学极为少见地接不上茬儿,小小的眼睛透露出大大的迷惑,两人对视良久,张云雷扑哧一下笑出来,“看我干嘛?”
“你好看。”可算说句人话了。
“你叉叉,你,”张云雷推开他非要自己走直线,没走两步腿又撞上了小护栏,他忙过去扶,差点儿让带倒了,胳臂搂着人那一把子细腰心内获得了巨大的满足,顺手又掐了两下,张云雷怕痒,皱着眉头咯咯乐,挣扎了两下人家越搂越紧,小张老师气急败坏地拧他,“松手,你干嘛呢你,又把我当抱枕啦。还没睡呢,赶紧的……”
“不松,”
杨九郎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热气儿喷在颈窝,他痒得躲,压着嗓子特严肃,“听我话吗杨九郎?”
“宝贝儿,知道酒壮怂人胆吧,我喝多了,我叛逆了,不松。”
“你要不要脸呢,”张云雷低头看他交叠在一起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不自觉抬手摸了两下,他喝得比抱人的多多了,晕晕乎乎地戳着那一截腕骨骂他,“还知道自己怂呐。”
“怂也单跟你怂,”杨九郎搂着他往前走,路灯底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特长,“张云雷你真好。”
“……哎,你刚叫谁宝贝儿呢,不要脸你。”
“还想吐吗,好点儿了吗,我小区旁边儿有一药房,一会儿买点儿醒酒的吧,胃舒服不舒服。”
声音又低又沉,却含着少年人天生的透亮和明净,三分酒气七分柔意,栗子毛蹭着他耳朵,张云雷莫名其妙地笑了,嘻嘻嘻嘻嘻,把人弄得一愣,“笑什么啊?”
“笑你怂,笑你傻,笑你拿我没办法,”
“笑你……呕…!…”
……真这么不入眼啊,杨九郎郁闷死了,拍着他后背掏出手机叫跑腿买药,可真不能再喝这么多了。

“哎,别老那么弯着,腰受不了。吐完直腰活动活动,”
“弯不弯的,”张云雷从下往上翻他一眼,“你管得着吗你。”


(七)

张云雷醒的晚,迷迷糊糊地还没睁眼,就被饭香勾起了馋虫,揉揉脸整整头发,闭着眼睛喊杨九郎,你弄什么呢这么香。
饭厅那儿零星一声响,应该是在摆桌子,杨九郎应了一声,“你再睡会儿,这声儿大吗,再睡会儿吧。”
张云雷愣了愣,甩甩头才觉出宿醉的不舒服,脑子里像灌浆糊,浑身难受,下地走几步,踩棉花一样,“你这太香了,你是不是要趁我睡着偷吃啊,我看看你,”
想到昨儿个自己喝那么多保不准儿兴奋之下顺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又有点心虚,倚着楼梯扶手揉太阳穴,
“哎,杨九郎,我这人喝多了不知道做什么傻事,你包容包容我,别放在心上哈。”
杨九郎从饭厅里探出头,眯着眼睛往楼上看,“嗐”,
“你就说什么你叉叉,你叉叉,每回认真看我一眼都吐。”
他削着桃皮,刀尖儿一转剜掉枝梗,刀刃在桃身上滚了一圈儿就卸掉两半桃肉,桃核扔到对面垃圾桶里,“我有那么不入眼吗?”
“都伤我自尊了,”他把切好的桃丁铺在玻璃碗里,“没别的了,怎么着张老师,脑内非礼我了?”
“呸,”张云雷有点儿尴尬,光着脚往盥洗室走,半路又被他一声喝住,“张云雷!”
好歹是个老师吧,最后的那么点威严怎么都在考完试这一个多月里头荡然无存了?让自己学生吓一跳不算,还下意识地心虚,颠颠儿回卧室把拖鞋穿上了走出来,逮着机会朝着楼下翻个白眼儿正让人撞上,杨九郎愣愣,小眼睛笑没了,“你嘛呢,嘛呢,像中邪了似的,嘛呢你,”
张云雷隔空朝他“呸”,他就好像接东西似的抬手一抓,往自己脸上一拍,“这回吐着了吧。”
小张老师惊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哪儿有这么找吐的呢。
气也不是,笑也不是,莫名其妙地瞪着人自己臊了个大红脸,噔噔瞪跑到盥洗室洗漱,一捧透心凉的凉水掬到脸上降温,吐完牙膏沫沫“呼”地出口气,自己这儿干嘛呢?
哎呦,像个谈恋爱的傻逼。

“张老师吃饭,快下来。”
他又拍拍脸使劲儿眨眨眼睛,特中二地对着镜子告诉自己可不能单方面沦陷温柔乡啊,腰板要直,百折不弯。

张云雷趿拉着拖鞋下了楼从茶几上拿过烟盒叼出一支烟点好了,走到饭厅门口,杨九郎看他一眼侧过身子,手在围裙上蹭蹭,“好抽吗?”
“你尝尝,”他下意识把烟头转过来冲自己,夹着烟往杨九郎嘴边送,“我打会抽烟就一直抽这个,”
杨九郎失踪的双眼在烟凑过来的一瞬间现了原形,他盯着烟嘴上发亮的水痕有点呆滞地顺着吸了一口,没太准备好,健康生活的小杨有点儿呛着了,“咳咳”两声,烟没能进肺,一股脑儿喷在了人家脸上,洁癖小张眯眯的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他缓慢地抹抹脸,不太意外地摸到了自己脸上的唾沫星子,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多年引以为傲的洁癖可能是治好了。
你刚才又干嘛呢,张云雷,你在干什么,你把自己抽过的烟递到另一个男人嘴里,摸了人家的唾沫星子还一点儿都不带犯恶心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空手给人家擦汗了?
心里的洁癖小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争气,估摸着近期计划是远行千里之外不会再回来。
“……对不住,我还真没怎么抽过烟,”杨九郎摸摸鼻子,
“你这是没怎么抽过烟,你这是没抽过烟哪,”张云雷找回了点儿莫名其妙的自信,觉着自己现如今简直就是黑道大哥教小弟走上社会,拍拍他脸,“我们九萌萌够纯的,”
“……不是你这都哪儿听的倒霉外号儿啊,”
他抬手抓住人手腕,从手背摸到无名指,指甲剪得齐,留了一点儿边,钝钝的不割手,张云雷的脸腾地红了,挣了两下没挣开,看他还笑呢,心下怒骂小兔崽子不学好,净学着怎么撩女孩儿了,
“松手,”
“不松,”杨九郎摩挲他指肚,憋着坏呢,报复他笑话纯情小杨不会抽烟,“我是纯呐,就谈一个女朋友还让人绿了,”
“你说这干嘛,别说这事儿,还乐呢你。”一提这事儿张云雷就又生气又后怕,那个节骨眼儿那姑娘忍不住倒避着点人呐,后来还跟杨九郎发微信道歉,说自己伤害他感情了,但是能不能别让别人看出俩人分手了,毕竟这事挺不好解释的——把杨九郎当傻子了?
他那会儿成天提心吊胆怕杨九郎因为这事儿高考失常,脸上都起了两个痘,没课去学校找他吃晚饭的时候,那姑娘看着他还亲切友好地打招呼呢,他气得要死脸上的表情当然好不了,杨九郎插着兜儿跟朋友们从校门出来,一把揽住他肩膀抬手掐掐脸肉,贴着耳朵不咸不淡地来了句,“走。”
“她还打招呼呢,”
“她还跟走廊对我笑呢,怎么着,咱哥俩儿一人上去给她一电炮?那就真不用高考了。”
“那就这么着啊?”
“我喜欢过她,她也喜欢过我,我觉着,”杨九郎在路边打车,“没必要这样儿,她出轨让我撞见了,她是傻逼,我一大老爷们儿跟人家说一姑娘跟人做爱的事儿,就成我傻逼了。”
“还有几天了,张云雷你知道吧,前天我还想昭告天下让所有人知道她和那男的干的狗逼事儿呢。”
“为什么不想了啊,”
“因为您陪我睡了一晚上了,我已经忘却女人了,”他贫一句,张云雷让他滚边儿去,正经的。
“真是因为你,怎么说呢,就你让我变得特别善良。”

“谢谢你啊,小张老师,上车吧,回家。”


我是怎么让你变得特别善良的呢?

“诶,回神儿了,想什么呢,不饿了吗?”
杨九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烟掐了放到一边桌上,“您跟我这儿,少抽一根儿是一根儿,先吃饭呗。”
“看看你爱吃什么。”
张云雷也没多磨叽,成吧,左右没学那开中餐厅的霸道总裁直接不让抽呢,转头看一眼餐桌倒愣住了,好家伙,他是给能见着样儿的早餐都搬来了。
“你这,”他回头看看杨九郎,
人拉开椅子要坐了,闻言抬眼“嗯?”一声,“不能哪个都不爱吃吧?哎呦,真这样我太失败了。”
“……你这是要开早餐店呢,”张云雷有点不知所措,从小到大家里就是挫折教育,高三最紧张那会儿也得自己早起半小时做早餐,哪有人这么伺候过他呢,他深呼口气,“你要干嘛啊你,你把我当小姑娘呢?”
“?不是,我不看你昨儿个喝太多早上不一定能不能吃下去饭,早餐不吃又不行,你这还胃疼。”他拿起粥碗喝口燕麦粥,“我就正好遛弯儿,遛两趟就买回来了,有能吃下去的吗?”
“你遛的什么弯儿啊,九十九道弯呢,”
“还两趟就回了,你哪吒啊,三头六臂啊,不是,”
“你是不是把我当小姑娘照顾呢啊?”
杨九郎嘴里咬着煎饺递他一个包子,“先吃,牛肉的,清真的。”
“……我,哎呦,我不是小姑娘,杨九郎你可看好了,我不是……”
“你是不是小姑娘跟你吃不吃早饭有什么关系啊,你这儿纠结什么呢,”
“要么你先喝点粥,把那水果捞吃了也成,那我自己做的。”
张云雷顺着他手看了一眼,玻璃碗,最底下一层铺的去皮儿的桃丁,浇了酸奶再码一层芒果,接着再酸奶再提子,最上头酸奶里头泛绿,“那绿的是什么啊?”“我绞了半个牛油果拌酸奶里头的,你吃吧,特好吃。”
他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把水果捞拌开了吃一勺,咬开提子发现没核,张云雷就开始眼眶泛酸了,干什么呢,真要让他沉沦温柔乡啊,“杨九郎,你到底怎么想的啊,我说你,”
“怎么啦?”
“……吃你的包子吧,”张云雷什么也憋不出来,使劲儿揉揉眼睛出坐下抱着水果捞泄愤似的咬勺,“你走几趟啊?”
“没几趟,都我常去的,就那家煎饼果子远,我坐两站地铁过去的,幸亏早还没多少人,你赶紧吃啊,”
“杨九郎,你刚吃的什么?”
“……?包子?”“什么馅儿的?”“虾仁儿豆腐……怎么了?”
“来,喝口酸奶,”张云雷笑着把碗递过去,“多吃点儿啊。”
他有点迟疑地又吃了两口水果捞,把提子咬开的时候还寻思着下回最好把葡萄皮儿也剥掉呢,把芒果咽下去了,张云雷从椅子上起来站在他身边盯着他命令,“再喝口酸奶,带牛油果的。”
杨九郎觉着有点想笑,又喝口酸奶还朝他张嘴,“行我喝完了,然唔!!!……操,……”
张云雷的脸在他面前放大再放大,嘴唇碰到一起的一瞬间,杨九郎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他微微颤抖的睫毛,又黑又密,长长翘翘的,张云雷弯着腰搂住他后脖颈,两个人也都算吃过见过了,一时间像竞技接吻似的亲得难舍难分,多少还是杨九郎练习较为频繁拔得头筹,张云雷推开他的时候还骂了句娘,“你是狗啊,还咬人呢,”
他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让亲得有点肿,口水弄一下巴,呼呼地喘气儿,看杨九郎稳稳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就气不打一处来,捏着人下巴咬牙切齿,“你干嘛呢?”
“你干嘛呢?”杨九郎不答反问,“怎么个操作呢,您是。”
“…”张云雷喉结动了动,尴尬又心虚,瞪他一眼,“你不就想这么着吗?”
“张老师,我想的是等我录取通知下来我再主动跟您这么着,没想到您这么着急啊,没想到,”杨九郎站起来把他下巴上口水抹掉了,“一顿早餐,您倒这么着了。”
张云雷愣了,回神儿又是一张脸通红,一不做二不休,“什么怎么着这么着的,我就问你,”
“你想不想一直这么着?”
还没反应过来就让人家抱住了,声音贴着脖颈传到耳朵,湿湿热热的,“张云雷,你能不能别说话,”
他心头一沉。
“话都让你说了,你匀我两句,你听着啊,我说完你就说好,”
“张云雷先生,请问你愿不愿意和小杨学弟谈个认认真真的恋爱呢?”
“…学弟???杨九郎,你报的……”“说好。”
“……好。”
“谢谢哥,我爱你。”
“我操,杨九郎,你,”张云雷盯着他就开始流泪,气急败坏地抓住他抹掉眼泪的手,“你和那姓夏的也这样儿啊?”
“啊?嗐,哪儿啊,最多半夜打的给她送了盒感冒药,从城北到城南。”
“……”他数不清今天第几次深呼吸,眨眨眼睛笑了,“我可特爱攀比啊,你也得给我送。”
“不行,”杨九郎递他几张面纸,“不给你送感冒药,咱没事儿吃什么药啊,”
“我给你送肉饼,门钉的,送烤鸭,您痛快就成,”
张云雷擦眼泪的时候吧,判定这姓夏的是一壮士。
意志力是真坚定啊,ZG地下党需要吸收她。
就这一套一套的下来,还能跟别人跑了,这姑娘——怎么顶得住呢?
幸好你顶住了,姐们儿,幸好你顶住了。
反正我是顶不住,他把最后一口水果捞喝了,看一眼杨九郎,视线撞在一起。
啧,这桃,齁甜。
————————————
END
祝二位老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生生结良缘,世世相利好。
我们有最动人的情话不需要说给外人听,我们有最安然的陪伴不需要拿给别人看,我们有最甜的感情,有最好的你们。
谢谢你俩,也谢谢你们,我们一起爱九辫!
比♥!820结婚快乐,820结婚快乐,820结婚快乐♥
爱你如初,如初爱你。
如初 ♥
820♥ 燕麦粥粥♥820

一定会去狗专场的,我要见到小张告诉他他的魅力已经吸引宝岛少女了!
还要杨哥看到我的痴心一片!!!
我爱你们!!!谢谢你们喜欢我!!!怒吼

我回来了 820准时发贺文

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大家喜欢我的这些文章

我的文笔不成熟 思想不成熟 初衷只是给我自己和大家提供一些快乐
如果我做到了真的非常开心 谢谢大家喜欢💟
这条只是3500粉 想谢谢大家
不要评论啦 也不需要点心 不要推荐
是想谢谢大家💟
其实追星真的什么都不要去求 不要求他红透半边天 不要求自己从他身上获得什么成就感
喜欢是一件很透明又很朦胧的事情
我们都喜欢他 我们都是他的小粉丝💟
保持 喜欢他 这个初衷 就好 💟

大家去我微博 小周同学还蛮好的 找乍见之欢的链接吧

我没有真的转型 还是狗血小白sq文学写手ymzz
《乍见之欢》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我找到自己的定位了

我的官方认证神仙苦力Takie夸她!!!

目前不想爬墙的Takie酱:

《乍见之欢》性转同人。
张小蕊。

《乍见之欢》—1性转民国AU 9b R18

双出轨 文化局副局长羊*轻微陆小曼人设张

ns 慎 铺垫比较长 不过是必要的 如果想看车 直接点击链接 有后续 

发出来看看效果呢

——————

人生下来就是不幸。马乱兵荒,微贱的人生多半是在戛然而止的颠沛流离里走过的。


而战火似乎不能立时成为上流社会悲天悯人的理由,同联军的冲突太遥不可及,混在人群中的鹰和狼一时兴起还会将口中的羔羊血肉与人分食,如此人便偷师其狡猾冷血,自以为同鹰狼站在同一战线而将炙好的羊肋送到朋友嘴边,对兽窟中同伴的呜咽啁啾充耳不闻,人与鹰谈笑,同狼共舞,粉饰出一片末代太平的欢歌笑语,将自己埋葬在烟酒色欲的光鲜牢窟。


新兴的资本家借联军的锋刃将清帝最后的一层皮肉剥离开来,而政府尘埃落定,百姓似乎也暂时脱离了漂泊无依的景况,富贵繁华与水深火热在微妙的定数中达成和解,十二个年头,张宗肃从反军叛首之一变身为南京国民政府财政司长的第十二个年头。


新年伊始,张宗肃动身前往北平探望新婚的女儿,汽车在浓雾中驶近二人于军统局办事处附近购置的新房前门,他将车帘提起一角,遥遥地看见女儿挽着女婿的胳臂同他讲着什么,车缓缓地停下了,司机勤快地下车为他开门,二人也一前一后地迎上来,笑着叫了两声“父亲”。


张宗肃点点头,按照习惯走在后头,并妥贴地带上了房门,新房采用西式装修,并不吝惜资财花销,女婿请他坐在会客厅的主位,一手拿起茶壶为他斟茶,张宗肃拍拍他的后背,也请他坐下,接过女儿递来的装裱起来的婚书眯起眼睛细细端详,逐字逐句地阅读到“结婚人:杜伯琰 张小蕊”时,大拇指轻轻摩挲在“蕊”字上,他抬头看看坐在一处的夫妻二人,神色有些不自觉地缓和,又在张小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恢复原状,他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难掩失望的颜色。


“我这一次来,不要透露给别人,生了蛀虫,爬在身上很难缠,”他抽光了一整盒“三炮台”香烟,白烟同屋外的浓雾一样使人迷茫,张小蕊并不在父亲面前吸烟,被两只烟枪勾得犯瘾,只好借口方便到盥洗室吸上一支,对着梳妆镜吞云吐雾,她将空烟盒撇在梳妆台上,目光由烟盒游移到镜边银质的装饰雕塑,是一对裸体的男女,搂抱着交换爱意,她的心跳在某一时刻骤然停止,又成倍地加速。张小蕊屏着呼吸把半根“仙女”烟碾灭在那只雕塑的顶部,光亮的银面熏成黑色,她显得手忙脚乱,又慌不择路地逃离这个房间。


她站在阳台透风,北平二月夜风如刀,她鬓边散落的发丝也变为风的帮凶,搔刮她的脸颊与耳垂来逗引她的眼泪,有人来为她添衣。


是保姆小玉,十五岁的年轻姑娘,白玉兰一样的美丽,半开半合的娇艳。


她本不该做保姆的,奈何家中老小残弱,七张嘴在吸着她的骨血存活,她仍时常感叹自己的幸运,没有沦落为一个暗门子的运气。


小蕊偏过头,注意到小玉的手,一双同她的脸和年龄并不相符的手,指节由于常年泡在水中洗衣淘米烧水做饭,肿胀而扭曲,显出一种隐秘的老态,可是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就连小指特意留长的指甲也并不藏有黑色的脏泥,张小蕊注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她不敢和太太对视,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揩拭,“小玉,等客人走了,你去楼上我的卧房拿那鹅黄色花样的小银盒,做过水工就将里头的手霜挑一点出来抹一抹,”她又想吸烟了,但是又在意自己一把透亮的嗓子,有些烦躁,“姑娘这样子的双手,你要将来如何嫁得好人去。”


小玉有些发愣,又掩不住的惊喜,双颊被太太用“嫁人”二字羞得飞红,“啊?”一声,又断断续续不好意思地回道,“太太用的东西怎么糟蹋赏下人,太太看我这手实在没什么大不了,讨生活的女人,谁不手糙呢,”看看张小蕊紧锁的眉头,收了声不敢言语。


“你可不是女人呢!”张小蕊笑她,将呢子大衣披在肩头,故意想逗她脸红,“小玉不愁嫁么?”


小玉耳朵红得透了,似娇似嗔地“嗐”一声,唤一句“太太”,低着头抿着嘴巴,“现在不是时兴,自由恋爱嘛。”


几个字说得比蚊子更小心,张小蕊却把“自由恋爱”听得清清楚楚,片刻的怔愣,她觉出一股屈辱的意味,后知后觉地想起,“你可不是女人呢!”这样一句话,她的生母曾用同样的语气讲过,笑斥她的无知与年轻。


“不早了,”张小蕊望向窗外,路灯暖黄的灯光也显得阴森而凉薄,她抿抿唇上的口红,将大衣递给小玉,“没你的事了,去歇吧。”


少女的心思飘忽却细腻,小玉没有动,张小蕊沉下脸吓她,“听懂话没有?赶紧些。”看她缩缩脖子,急忙唯唯诺诺地点头弓腰,抱着大衣退出阳台的样子,心内升腾起没来由的绝望。


她再回会客厅时,厅内空无一人,烟瘾以残余的烟雾暂得纾解,她披上羊绒披肩出房门寻找父亲和丈夫的身影,披肩并不保暖,略走了两步路便被风打透,指尖在北风中僵冷,她的眉心聚起浅浅的川字,她只带了火机,烟已抽完了。


一只手搭上她的左肩,“火机给我,”是她的丈夫,他并没有等小蕊说话就把火机拿走,吸口气将烟捂在手里点燃,一片漆黑中一点猩红的火光翕微,“我建议你不要学男人吸烟,使你父亲和我的外界形象不好看。”


张小蕊没有说话,静静地注视升腾起的白烟袅袅,“父亲呢?”“


你至少不要在外人面前吸烟。那些官家的女人……”


他讲话时烟气由微凸的嘴巴向外弥散,张小蕊打断他,“知道了,父亲呢?”


“由后门走了,换了我的车,下次来时再换回去。”


“我那辆别克是上个月提来的。”


“他总要来的,下个月会来北平参加动员会。”张小蕊看到他被尼古丁熏黄的手指摩挲火机玳瑁的壳,“这火机送你了。”她信口胡诹,“本来是为你买的,这才想起给你。”


“哦,”他眯眯眼睛,在黑暗里借着火光端详一番,“算不得什么好东西,下次不要乱花钱。女人是该持家的。”


“他什么时候这样小心了?连夜也不过。”北风吹过,她裹紧羊绒披肩,看到他板正规矩的一身军服与扁平木楞的脸颊感到好笑而怨恨。


“他?哦,他。人老了就会惜命,没什么可奇怪的。”


没什么可奇怪的?她的心中升腾起一团疑虑的迷雾,又被他的话堵住了出口,“他说我们最好快些有一个孩子,你说呢?哈哈…那就今晚吧,我不忙。”


她点点头,并没去管他覆到自己臀部的手,呼吸一口冷凉的空气,凉意由头顶蔓延至全身,她浑身僵硬。



一年间他们按照日历上的标号要孩子,可是一直没有成功。也许是不够真诚,无法讨得送子娘娘的欢心,背着药箱的中医和西医把杜宅的门槛踏烂了,小蕊的肚子还是风平浪静。


杜伯琰怀疑她服用避孕药,可是并没有找到什么证据,于是越发地气急败坏,以至于即将撕破的最后一层脸皮堪堪地挂在脸上,为了苦心经营的丈夫形象又不得不装得宽慰理解,他有些隐疾是不能够宣之于口的,用私下里的恼怒来掩饰心内的不安。


他后悔娶了一位“空响炮”,如若当初没有贪求她在一众小姐中出挑的容貌与身姿,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田地,至于自己的这一方面,种子洒在地里却结不出果子,与洒种的人还有什么关联么?


别克轿车停在六国饭店门口,门童来把车门打开迎他们进去,高声赞美杜先生和杜太太的登对,张小蕊穿着雪白的狐皮大衣,光亮顺滑的皮毛把她的脸颊显得嫩白而小巧,她的旗袍是酒红色的,丝绒料,开衩设计大胆地露出一片玉白的肌肤,又用盘扣半遮半掩地把布料系住,风情的红唇美人,吸引先生们的目光。


她有些喘不上气,宴会厅人很多,太太小姐的各式香水味同推杯换盏的欢声笑语填充光鲜的牢笼,没有人能够逃脱,眷恋而嫌恶。


像一座围城,密闭的幻色的天空。


同已认识的碰杯,说“Comment vas-tu?*",同即将认识的握手,说“Enchante(e)*",再竭尽所能地把母语从谈话中剔除,好像躲避某种卑微的魔咒


。人披着狼皮,讲究冠冕堂皇的“文明西化”,刀枪剑戟搬到餐桌上同生鱼生肉作斗争,枪炮油火挪到烟床边给活生生的人命做燃料,烹油添膏,烈火的颜色营造华丽的繁荣。


她倚在天台的栏杆旁吸烟,透风醒酒,冷风灌进她的旗袍下摆,狐皮大衣搁在一边的洋桌上,呼出的烟气与凝结的水雾扑进领口,唇上的红失了一半的色彩,鬓发乱了,她用夹着烟的手去把发丝别到耳后,发觉身后的视线。


张小蕊知道这个男人,文化局的杨副局长,一位名人。


她的丈夫带她来参加酒会是为使她同杨副局长的太太结识交好,局势不稳,民怨愈盛,各方的势力都迫切地搜罗上下的定心丸,他是最佳的人选。


他们都没有言语,小蕊回过身去,眼神落在他翻开火机盖子的手指上,修长洁白,骨节是分明的,小指抵住玳瑁的外壳。


她笑了,同一款火机,同一款婚戒。


他将衬衫的领口扯松了,露出突起的喉结,和他在楼下牵着太太的手时不一样,并不板正,也并不规矩,小蕊跟着丈夫叫“杨先生”“杨太太”,他便笑了,望着小蕊的眼睛礼貌地夸赞她的美好,赞美她的江南口音温软入耳,调侃她的丈夫见听的福气。


小蕊觉出酒劲的燥热与荒唐,她意欲越过他去拿自己的东西,他却先一步把洋桌上的大衣递给她,靠着栏杆点烟,风太凶了,他点了四次都没有燃起来,小蕊披着大衣在余光里看到他晦暗的神色,鬼迷心窍地过去,将手覆在火机上,也叠在他的手上。她并没有抬头看他,从盒里抽出一支新的香烟,送到他的唇边,他便盯着她头顶的发旋,叼住烟嘴吸口气,小蕊抓着他的手摁了火机点火,摇曳的蓝火被风吹熄的第二次,她抬眼看看他,看见他眼里的自己。

天啊 我好紧张啊 那个 大家看在我写sq的面子上
可不可以帮帮忙看看一会的严肃文学 也有sq的 谢谢你们 我好紧张啊